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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年如花 四十有惑

四十有惑

作者:柴新文

孔子说:“三十而立,四十不惑”。他将惑与不惑以四十岁为分水岭来划分,未免有些简单了。有的人终其一生,仍在浓雾之中徘徊,找不到出路。有的人却早以洞悉人生,见到了光明。而我则属前者,四十有惑。

四十岁以前,从未过多考虑过什么是人生,什么是生死,什么是苦痛。并不知道这些问题才是真正要面对、正视,难以逃离的。进入社会前,天真烂漫,无忧无虑。我如一棵毫无约束的小树,自由的疯长,枝繁叶茂且枝杈散乱,尽情享受着阳光雨露,春风春雨。茁壮且任性,率真且倔犟。羽翼未丰也敢试探云天。然而,入世后,方知道路艰难,旅途坎坷,世间险恶,人生无常。

一个人,入世是迟早的事情。不管熙熙者为名,还是攘攘者为利,入世之门都永远为每个人大大的敞开着。它的出口却相对狭小,这里布满了荆棘、深渊,隐藏着一条通往天堂及来生的路。       

入世前,谁会想到自己命运多舛呢?尽管人们向往美好,自由、纯洁。但肮脏、苦痛的事常有发生。在追名逐利的过程中,人们虎口拔牙,刀口舔血。

名利相生,这已是如今世间的大学问、大风景了。许多人为了达到此目的,良知二字已被弃之沟渠,鄙之如屐。宣扬仁义道德的圣人们早已死了,他们思想的种子已萎缩干瘪,永不发芽。

如此,名利之惑世人永无超脱了。有人抱定视富贵如浮云与世无争的思想淡然一生。有人则看破红尘道:富贵贫贱皆如此,何必强求而超然世外。现代人则说:富贵贫贱的区别是生活质量高下的区别,来至人世,不求何来?困惑可见一斑。

名利为天下公器,也是容易被追名逐利之徒所浸染。

名与高洁之人获得则造福苍生,濡养一方。利为龌龊之徒获取,则危害社会,左右世风,祸害千年。名利之惑众生皆然。

生生死死,死死生生。人生如此,生死两难。生死之惑无法参透。“未曾生我谁是我?生我之时我是谁?来时欢喜去时悲,合眼朦胧又是谁”?顺治的困惑也是世人的困惑。人们总在生死之间徘徊,活着与死去就成了一个问题。能通过内心的反省,自我的把持,来保持淡泊、直节的真性,从而获得从容不迫的人生的人是智者。而多数人则都浑浑沌沌,终其一生。为活着而活着,还是为活着而更好的活着?成了一个严肃的哲学命题,无法参透,怎不叫人黯然神伤。

四十有惑,不仅在名利、生死之惑,还在情惑。

情爱之惑哪里是两个字这么简单。唐朝诗人孟郊有一首诗是这样描述情爱的:“利剑不可近,美人不可亲。利剑近伤手,美人近伤身。道险不在远,十步能催轮。情爱不在多,一夕能伤神。”入世之后,难免有情爱欲望,欢聚离别。情深时恩爱无比,情绝时老死不相往来。情是世人最无法阻挡的情感。为爱而死的虞姬、梁祝。为爱而几乎亡国的李隆基。不爱江山爱美人,在天愿做比翼鸟的李隆基、杨玉环令多少世人扼腕叹息。情与爱如利剑之伤人伤神可见一斑。

曾经拥有和天长地久,到底哪个是情爱的完美解释?纵欲的躯壳和内守的情感哪一个又更能解释情爱?

我不是一个决然出尘之人,一则尚无觉悟,时而糊涂时而清醒,终究迷惑。二则前途茫然,道路艰辛,到底无知。名与利与我还不能视为粪土,情与爱也不能完全放下。不过,信奉一点: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。这一点能做到。至于情爱只能随缘自然了。

借一文化大家的话:世间往往有大困惑,尔后才有大觉悟。因此,不怕有惑于前,只怕无悟于其后。

不惑,无疑是人生的一种大境界啊。